晚上七、八點不肯走的老師——熱情的代價

資料來源：親子天下《翻轉教育 Podcast・校長真心話》EP19 ft. 楊麗玲校長

晚上七、八點，我看到走廊還有教室的燈亮著。

我去敲門，叫老師回家。

老師抬頭跟我說：「校長，我還在備課。我還在跟家長講。」

這段是楊麗玲校長親口講的。

她說：「我跟他們說，你今天家是不要來，你好好休息。可是他們都還是來，覺得多準備一點，就可以多幫到孩子。」

我聽到這裡，坐在沙發上不動。

因為這就是我自己。也是我看到我身邊太多同行的樣子。

一個很難說出口的病

我們這代老師有一個很難說出口的病——

• 不是不會休息，是不敢休息。
• 不是不想回家，是「現在不收尾，明天我會更慘」。
• 不是太愛工作，是怕一個孩子被自己漏掉。

一句話像體檢報告

楊校長丟了一句讓我反覆看的話——

「一個老師的熱情跟動力，來自孩子的成長跟家長的肯定。他沒有很高的收入，但他從這裡循環地往上提升。」

這句話是稱讚，我聽起來卻像體檢報告。

我們很多老師，是靠那一句「謝謝老師」續命的。

家長一句肯定、孩子一個進步、同事一聲辛苦了——這些是我們真正的薪水。

問題是——當這份「精神薪水」沒有發下來的那一週、那一個月，我們有沒有別的營養可以撐？

很多時候，沒有。

我們很努力，但我們的努力是用「再多撐一點」存的，不是用「我夠了」存的。

我們可以一週七十小時，但我們撐不住「沒人看見」。

「你要給孩子一滴水，你本身就要一條河」

楊校長還說了一句更狠的：

「你要給孩子一滴水，你本身就要一條河。」

聽起來像勉勵。

但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——

那這條河，誰來幫我們補？

我們補學生的、補家長的、補課程的、補行政的。最後我們自己這條河，是用「下次再補」、「等放假再補」、「等我把這份備完再補」一直延後的。

直到某一天，身體先替我們做決定。

給今天還在加班的同行

如果你今天也在這篇文章的另一端，看到晚上七、八點還沒下班——

我不是要勸你早點走。我知道勸沒有用。

我要說的是：

你不是「不夠努力」才停下來。 你停下來，是因為你已經夠了。

那杯水你給得出來，是因為你身後有一條河。

你的河如果乾了，孩子拿到的不會是水，是你被擰乾的最後一滴。

那不是教學熱情，那是燃燒自己。

我這週要做的小事

把我自己的「教師節禮物」也排進行事曆。

不是書、不是研習。是一個下午，什麼都不做。

你最近一次，什麼都不為了學生、不為了家長、不為了考績，只為了自己，是什麼時候？